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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说‘都是为了她’,只不过是在自己想的事。你一开始就有谋取权利的望,而你的亲妹妹正好是个无法生育的嫔妃,你毫无犹豫地将大女儿送了过去,并不是为了缓解妹妹的困境,而是要在盘错节的赵家皇木上埋自己的幼芽。或许就是你和妍贵妃的刻意引导教育,才让赵宸起了不该有的念。

“赵宸她很符合你倾注所谓‘’的条件,乖巧听话,得和婉云像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将你想要的事作为自己的毕生追求,像是为了迎合你的喜好打造来的‘完的婉云’,于是,你为了这个‘完的婉云’,舍弃了那个有缺憾的真实的婉云,替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甚至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她铺路,然后告诉自己,这些离经叛之事,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都是因为着婉云,真是可笑。”

“你画过很多幅婉云,老家收拾东西不小心看到时说画得很真,神采和夫人活着时一模一样,你画那些画时的神我还记得,眉总是皱着,中似有一片化不开的悲伤,可你笔的婉云总是在笑着。画上的她穿着宽松的罗裙,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脸上甜甜的笑容显得有些腼腆,大概肚里正怀着你的孩吧。说起来,温烨关于母亲的唯一记忆就是她总是坐在门一边绣一边等你回来,绣的是一朵好像怎么都绣不完的云绢,就是她送你的翡翠戒指上刻着的那一朵。我想她这辈最大的心愿,就是携满堂儿女和你一起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吧。”

温初月说完,走过去将倒在黄韫肩不省人事的阮慕用力一拽,拽到自己怀里,:“我对他没兴趣了,剩的随你们吧——老儿,看看这玩意儿还有多久完全形成。”

说着,将印有婆娜神像的手臂伸到黄韫面前,黄韫正要抓起他的手臂细看,却被宋颉捷足先登了,宋颉鲁地起他的衣袖,顺着他手臂上的纹路仔细瞧了瞧,瞥了一温乾,语气淡淡地说:“距离你成为另一,应该不超过五个时辰了。”

这回温初月倒是没介意宋颉淡漠的态度,冲他:“谢谢,那我先带他回家了。”

黄韫惊讶于温初月理所应当的语气像是把喝醉的夫君领回家的娘,印象中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把那别院称之为“家”。

宋颉则惊讶于他客客气气的态度,忍不住叫住了他:“等等,这是解药,解那鬼蜮血祭邪术的药。你手臂上这个也有压制之法,但还要一时间研究。”

温初月愣了一,从宋颉手里接过一个白玉小瓷瓶,疑惑:“这东西还有解药?”

宋颉:“是的,温乾对鬼蜮之术这么了解,必然是到了记载血祭之术的古籍,这是我在姿丽堂的意外所得,前两天才将解法参透来,要以鬼蜮之主的血和七炼成,这两样东西刚好都有——鬼蜮之主亲生血脉的血也行,幸好当初他救了蓉儿那孩。我今天来晚了,没能拦住他,也都是因为在炼制这解药。”

温初月又了一遍谢,转就要走,宋颉又嘱咐了一句:“他服完解药后,因蓼祸产生的可能会消失,记忆也会短暂的错,可能……可能会不记得你。”

温初月面无表,再次要走的时候又被黄韫叫住了。

黄韫:“初月,你一定记得在这个婆娜神像形成之前来找我,不然你的神志也错了不及时医的话就真的没了,其实我建议你现在就跟我们走……”

“啰嗦,你们师徒俩比青楼的老鸨还要啰嗦,”温初月很贱地笑了一,转过去,“我想和他待一会儿,再给我一时间。”说完,也不等人回话,也不回地走了。

黄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说得跟你去过青楼似的,你说什么都依你,皇帝不急,我这太监急什么,呸!”

寒夜越发重,冷风从温乾宽大的袍袖中穿过去,带走他枯的上仅存的余温,他的牙齿颤得厉害,目光也浑浊不清,而后他看见了远一簇白的火焰,明亮而温,婉云明媚的笑靥就映在那火光之中,不似他双手沾上鲜血时,虚空中狞笑着的“婉云”,而是真真切切地、像是伸手能到的可人儿。

他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臆想中的婉云只不过是另一个自己,他将自己所有丑陋的望剥离来,“婉云”的躯壳里,让他自己造的“婉云”驱使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救赎,而他想象中失真已久的婉云只有在他画那些画的时候才会恢复原貌,对他展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