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09号坟墓(2/5)

送煤的王苦娃哪知三义庙葬坟是怎么回事，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烧纸，以往历七月十五，路上没什么人，各家店铺早早的关门上板，尤其不许小孩门，把路让给领受施舍的孤魂野鬼，去烧纸的全是善男信女，不同于清明冬至，扫墓送寒衣烧纸是烧给自家先人，鬼节佛彩较重，五六十年代没了以前那些忌讳，但是去烧纸又怕让人看见，等到半夜才门，不能去人稠密的胡同和路，也不能去北宁公园，那地方天黑之后虽然闭园，但有守夜的老，因为闲得难受，所以警惕极，只要有风草动，老立刻打起手电筒赶来查看，所以他不得不绕到北宁公园后的荒地，从没上这来过，没想到还有座破庙，庙后那个大坟坑里全是棺材，他倒是不怕，自问没过任何亏心事，心正胆壮的愣青，到庙里给刘关张磕了个，在后墙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老娘好的烧纸放好，划火柴上火，看纸灰打转，旧时迷信，以为这是鬼来了，其实是烧纸产生的气，他捡了个枯树枝扒灰，烧纸忌讳烧一半，必须让纸烧透了，并且在嘴里念叨几句：“烧纸带烤手，斗牌赢一斗；烧纸带烤脚，摔倒捡个大元宝；烧纸带烤脸，福禄寿喜全都来；烧纸带烤腚，一年到不病。”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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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烧纸，总有这番胡思想的念，烧完纸钱，已是半夜十前后，他收拾一地上的灰烬，刚打算往家走，然而风月落，天黑得看不见路了，正愁怎么回去，忽听庙后坟中有

王苦娃每年都来烧纸钱，他本人说不上信，也说不上不信，他想：“如果积德行善真有好报，怎么老娘的不见好，我也只能背煤为生，每日里汗不止，挣扎过活，难是上辈没好事？问题谁会记得上辈过什么，纵有业债，也不该报应在我上……”因果上的事，他一想便觉得大，不愿意多想，还是老娘说得对：“人活一辈，只行好事，切莫问前程，心中无愧便是福。”

李公楼的李公是清朝掌漕运的一个官员，觅得风宝地造了一座小楼，那个地方以此楼得名，至今仍叫李公楼，在清朝末年，天津卫生意的大买卖人，都在李公楼一带建造四合院居住，买卖的讲究和气生财，经常捐助布施，因此成了首善之地，李延章以为自己住到李公楼，便可以李公，大凡暴发都有这样的自卑心理，掏钱把那片地全买来，还嫌不够大，临近的几个村也让他给买了，说是买，其实是取豪夺，并没有多少钱，当中有几片坟地，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坟，埋在里边的大多是穷人，由于年代久远，几乎都找不后人，是无主的荒坟，连盗墓贼也不去挖，因为棺材里只有死人骨，运气好的话，多抠一两枚压的老钱，实在没有油，李延章的本意，随便扔到漫洼野地里也就是了，可是怕败坏自己的名声，让人在后戳脊梁，不能担那份骂名，他又不想多钱，怎么办呢？刮地虎珠一转，计上心来，三义庙后是个死坑，扔过许多无人收敛的路倒尸，他命人把推平老坟迁动的棺材，全放在庙后大土坑，又用砖编上号，记是哪家哪家的坟，总共是两百多棺材，说是等找到风好的地方再好生掩埋，实际上就此不了，李延章这件事办得太损德，当然没有好场，迁坟不久，他路过运河码，正赶上吊运货，吊在半空的木箱突然落来，将李延章砸了个万朵桃开，脑袋都砸碎了，请来手艺明的匠也不回去，结果在装棺材葬时，棺中是个无的尸，以榆木了个人代替。

为李延章看箱里有金银财宝，便如苍蝇见血，趁那老客不备，将箱暗中藏匿起来，那山西老客临走时才发现东西不见了，一急火攻心，张吐鲜血，他报官无路，求助无门，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大桥投河而死。

李延章死后，三义庙大坟坑由官府草草掩埋，地方偏僻，很少有人往这边来，人们几乎忘了三义庙还有这么个大坟坑，经过几十年的日晒雨淋，坟上浮土越来越少，使得三义庙荒坟中横七竖八的棺材了来。

李延章得了山西老客箱中的宝货，从此暴富，买一张脚行的“龙票”，上了剥削运河脚行的大把，手中有龙票属于官脚行，那是替朝廷事，不必为了抢活儿打得破血，拿青帮行话说这叫“混清的”，整条北运河上货货，全是他手的脚夫来，后来到又宁河投机取利，用钱买了个县太爷，宁河是个县名，天津宁河县，当年有句话“金宝坻、银武清，不上宁河一五更”，可不是指五更黑夜能在宁河县挖宝来，说的是宝坻县武清县虽好，各辖千百个村，在这两个县当官算得上是缺，却不如在宁河县当官一天赚的钱多，皆因宁河盐，遍地是钱，在宁河县当官得油，单是盐商们给的贿赂都收不过来，李延章上任前为了笼络民心，到庙里发誓，声称一定为官清廉，绝不贪污受贿，左手接钱烂左手，又手接钱烂右手，到任上后悔了，想起发过狠誓，不能用伸手接钱，可有钱不接比剁手还难受，便用茶盘接钱，要烂也是烂茶盘，他是以前穷怕了，这人一旦得势发了横财，多半变得为富不仁，越有钱越不是东西，用尽一切手段敛财，人称刮地虎，到宁河县之后发财发的更是没边了，有钱了当然要置办产业买房买地，他听说河东有个地方叫李公楼，其实那位李公跟他一关系没有，他脚行把起家，提起来好说不好听，再有钱别人也看不起他，所以总惦记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就觉得李公这称呼好，顺杆儿往上爬，也想李公。

以往在历七月十五，民间将扔馒叫放焰，乃是布施各方饿鬼之举，事实上扔到地上的馒不会有鬼来吃，待会儿便被野狗叼去了，等于是变相喂狗，也不是谁都扔得起馒，赶上饥年荒岁，粮给活人吃尚且不够，哪有多余的让鬼吃？故此有些地方用烧纸钱来替代，一年当中，有好几个鬼节，历七月十五的风俗在民间既多且杂，各地有各地的不同，比如“施孤台、招魂幡、摆香案、烧纸钱、扔馒、放河灯”，怎么的都有，宗旨相同，全是为了施舍没有主家祭祀的孤魂野鬼，和尚老跟着法事卖河灯，趁机捞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