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满月圆 第26(2/2)

“那么多东西,就只带了它?”

结账后小麦拐回来找落的东西,杭柳梅装作不知,把信递给他:“刚捡到这个,是不是你掉的,这是发票吗,可得收好。”小麦,慌张地把它放回包里。

小麦拉开书包拉链,边走边把卡递给父亲,没注意到掉了一张折了几折的纸来。

蒲芝荷不得不和小麦一起走到另一边。

“妈,等这次回去了以后我带你回敦煌转一圈吧,或者咱们找个海边,去三亚,天天吃海鲜看海景,去不去?”

一缕发绕耳勾上,麦爸伸手帮母亲整理好,突然发觉母亲彻彻底底地老了,老得沧桑而虚弱。而他也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勇莽青年。父亲离世后他们谈的次数并不多,甚至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走一段路了。

“也不是为了这件事,”麦爸打断杭柳梅,“就是看你这次这么兴,我想着早带你来说不定你也早就走来了。不怪麦穗到现在也不心,是我太差了。当儿,当丈夫,当爹,一样更比一样差。”麦爸说完扭看跟在后面的小麦,儿的个比自己都了。转过来,他陷沉默。

杭柳梅读完照着原先的折痕小心地叠好,在手里,心复杂。看来小麦是认真的,而她这个当的竟一没看来。虽然小时候他最不写作文,但这一篇很动人。孙能真诚面对自己的,杭柳梅觉得就这一来说她教育得不错。

杭柳梅的心里七上八,她看着房被风得忽闪作响的旧报纸不再说话。

“怎么突然说这个,”杭柳梅困惑地看着儿,“你是不是怕穗穗不和你和好?人都还没见着呢自己的士气可不能灭了”

“本来就一直在包里,路上怕丢了没,好歹算你爸和我一起来了。”

珠胎

“今天放的是哪?”杭柳梅问老姜。

好不容易坐稳了胎,剧烈的吐又开始折磨杭柳梅。一吃就吐,一吐就饿,杭柳梅的胃连带咙都灼烧得生疼,她自己难受,还要担心孩,几次都难过得掉泪,老姜也急得跟着吃不饭。所里同事都给他们想办法,熬山药喝了,炒米熬汤也喝了,生姜丝也吃了,吐的次数慢慢减少,只是还容易胃胀,杭柳梅就这么熬着。

老姜坐在床边傻乎乎地挠:“你得让人慢慢步。我上写信给家里准备小孩衣服,等这次买的吃完了,次再带你去县城买红枣和,行不行?今天是你拦着我,不然的话我就多给你提回来。以后你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他翻炕,把脚底的鞋和板凳拿到另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以后你晚上起夜一定要叫我,走路也要看路,不要被这些绊倒。”说完去桌边给她倒了半碗

给麦穗送什么好?衣服和鞋,四个人的光都不统一,人人都觉得自己更懂麦穗的审。化妆品不够特别,护肤品大同小异。麦爸说送首饰,于是又靠着柜看过去。杭柳梅看中一对祖母绿切割的钻石耳环,麦爸相中一只宽版拉丝碎钻戒指,母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建议麦爸送手表,他们终于一拍即合。如果要买表,那可选的区间就太大了。太门或是太贵重的都不行,他亲自挑中一块小巧的方形镶钻表,向儿招手:“小麦把我钱包给我,刷卡,你也来看看给你妈挑的好不好。”

“那就想想她需要什么,什么能让她在工作里能用到,又不容易错。”蒲芝荷手指敲了两柜面,“走吧,我知了。”

几人都没有回去休息的意思,索去岸边散步。夜晚的维多利亚港,霓虹的灯光是天际线,海把它摇摇晃晃地送到闹的岸边。人人都在聊天拍照,他们也乡随俗。反正过一日是一日,说的心事自有解法,明早起来仍是粥粉面饭、卤鹅烧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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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也别胡思想。只要它注定是咱的娃,那它肯定顺顺当当来。”

杭柳梅在心底喟叹,这父俩怎么都路坎坷。心事重重的人从三个就此变成四个。

“都这个月份了,不冷。我一辈都没见过几次海,你让我多转转,咱不着急。”

敦煌也是今年才开始陆续放电影的。这么大的县城,两个百货店,一个糖盐局,着实没什么消遣的事,电影也来来回回放的就是《地战》、《地雷战》、《狼牙山五壮士》这些,但大家还是乐此不疲地追逐着大荧幕。不过总是要等城里的放完,才会到偏僻的研究所来放,所以研究所的人常常是睡一半爬起来去看电影。

幸运的是,香港是个不夜城。

杭柳梅知不应该继续偷看,但这谁能忍得住。她贼心虚,把纸摁在瞄一圈正聊天的父和在另一旁试手表的蒲芝荷,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背过去将信从到尾浏览一遍。

“妈,这边风大,你冷不冷?把围巾披上吧?或者咱们早回酒店?”麦爸看母亲神不如饭前昂,搂了搂她的肩膀。

老姜晚上睡不着,又不敢动,怕翻惊扰了杭柳梅。

她是二十五岁的时候母亲的。她好像一开始就知来找她了,一开始是肚沉沉地坠痛,然后就没了胃,那一个月都没来事,老姜陪着她去县医院检查,也就确定了。

看他这样,杭柳梅心疼儿

“我睡不着。绣生莺莺生了一天一夜,你说她在病房里的时候是什么觉?”

“你也没睡着呢?”杭柳梅问。

老姜说,你忘了,今天是放电影的日

杭柳梅看到远天边的光问他,那是什么。

杭柳梅接过瓷碗,边喝边看着老姜笑:“这就完啦?”

杭柳梅喝完躺盖上被:“不急,别到给人说,人家都讲究三个月不能讲呢。医生也说了,这三个月孩都还没坐稳,很容易掉的。”

“我觉得妈妈都不会喜。但又不想不到她会喜什么。”

“绣当时一个人辛苦,虽然有你,但心里肯定还是惦记着丈夫。你不会这样。”老姜想说让她放心,他一定会照顾好她,但没有说。老姜平时话多,每逢关键时候就不是一个擅讲话的人了,这些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实更重要。

杭柳梅在一旁看见,走过去捡起来展开,是小麦的笔迹。容惊得她瞠,这小竟然也会偷偷写书!再一瞥开的称呼——“芝荷”!

一天晚上还没睡多久,杭柳梅的齿又开始反酸,她翻对着痰盂就是一阵呕,吐完睡意也没了。老姜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递杯。

杭柳梅看着对岸的大楼,回想起往事,笑了:“你爸送我的第一样首饰是一个发夹,但那个坏了,这是第二样首饰,而且是我向他求婚以后他送我的,我着它结的婚。礼不在贵重在心意,让人能记住就行了。”

不是你差,是妈差,妈于家有亏欠。杭柳梅难过地想。

“妈你什么时候把耳环上了?“他看到母亲耳朵上那对朴素的手工银制耳环。一只是莲蓬,一只是莲,一看就有年,它们确实比他的年纪还大。

这个孩折腾得杭柳梅够呛。怀之后她不敢像之前那样度地工作了,画一会就要气歇一歇。有一回画忘我了累到低血糖,差窟里。搞得老姜也提心吊胆,着活也要张望一她所在的地方,虽然大多数时候也看不到她的人。老姜一得闲就去陪她,这么跑上跑都跑细了一圈。

算了,问得太早,从书里写的来看,这事并不是那么乐观。

老姜闻声支起:“你怎么还不睡?人家医生说了你现在算是营养不足,要吃好睡好休息好。”

杭柳梅走在最后看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知了这个秘密后她就不由自主地把他们代恋男女主。相差十岁应该是个问题吗?

“你不帮忙参谋一吗?”她问。这还是从那晚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