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5)

“哈尔,帕格。”托莱佛举起一只修剪得很漂亮的手,掠了一他那正在变白的密卷发,瞪着看那儿。“说句心里话,这是您的哪一个孩。”华一只手去。“哈罗,先生。猜猜看。”

“啊哈。是华。拜笑起来不是这样的。还有红发,我想起来了。”

“您猜对啦,先生。”

“罗斯迪-特雷纳告诉我说,你在‘莫纳号’上服役。拜什么?”罗达在沉默一会儿之后,这时兴采烈地说起话来。“哦,拜是我们家浪漫主义的梦想家,基普。他在意大利学术。你也应该见见梅德琳!都成大人啦。”华说了声“对不起,我失陪了,先生,”就去了。

术!意大利!”在托莱佛的瘦削而英俊的脸上,一眉往上一扬,两只钻蓝睛张得很大。“呃,那倒是很浪漫。喂,帕格,你几时开始喝酒的?”托莱佛接过一杯提尼酒,看见亨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这样问。

“怎么,基普,我在尼拉就喝上酒啦。喝得凶。”

“是吗?我忘了。我只记得在学院里你最反对喝酒。连烟也不。”

“嗯,我很早以前就开戒了。”

维克多-亨利自从他襁褓中的女儿死后,就开始喝酒烟,渐渐上了瘾,早已把他严厉的监理会教徒父亲要他戒烟戒酒的谆谆嘱咐丢在脑后。这个话题他是不喜展开讨论的。托莱佛微微一笑,说:“你星期天也打牌了?”

“没有。我还没改掉这个傻脾气。”

“别说这是什么傻脾气,帕格。”

托莱佛中校开始谈起在柏林当武官的工作。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会喜德国的,罗达也会喜。你要是放过这样的机会,真太傻了。”

他的胳膊肘放在椅两边扶手上,一只脚净利落地搁在另一只脚上,他的谈吐还象过去那样娓娓动听。直到现在他依旧是帕格那一班最漂亮的同学之一,但也是最不幸的一个。海军学院毕业后两年,他在一次舰队的军事演习中了事故。他当时是一艘驱逐舰的总值日军官1,正好海上起了风暴,时间又在夜里,一艘潜艇事先没有发警告,忽然在他前面一百码的地方浮海面,结果就和驱逐舰撞上了。责任并不在他上,也没人受伤,普通军事法只给他记过分。但这个分却阻碍了他的晋升,影响了他的前程。他一边讲话一边喝酒,在约莫十五分钟喝了两杯提尼。

1舰上总值日军官在值日期间代表舰负责理全舰工作,除副舰外,舰上一切人员都应服从他的命令。

后来维克多-亨利向他打听纳粹的况,问他应该怎样跟他们打,基普-托莱佛忽然把坐得笔直,手势时把弯曲的手指也伸直了,他的语气变得很定。国家社会党上了台,他说,其他的德国政党了台,就象在国民主党上台、共和党台一样。这是从一个方面看问题。德国人喜国,拚命要获得我们的友谊。帕格只要把他们当人看待,那么他就会发现条条渠都对他敞开,报会源源而来。报刊上有关新德国的评论都歪曲了事实。等帕格跟那班记者混熟以后,就会明白里面的原因——他们大多数都是心怀不满的左倾分和酒鬼。

“希特勒是个真他妈的了不起的人,”托莱佛说着,放正了两个胳膊肘,用一只洗得很净的手托住颏儿,另一只随随便便地搭拉着,脸上容光焕发。“我并不是说,他,或者戈林,或者他们一伙里任何一个,不会谋杀自己的祖母以增加他们的权力或者增德国的利益。可这就是今日欧洲的政治。我们国人实在太天真。苏联是欧洲必须面临的大现实,帕格——那些斯拉夫蛮正在东方兴风作浪。我们很难理解那,可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政治的磐石。共产国际不是在那儿打麻将,你知,那班布尔什维克上要来统治欧洲,不是用诡计或者用武力,或者是二者并用。可希特勒不让他们那样。这是问题的心。德国人搞政治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譬如说对付犹太人的手段——不过这仅仅是一过渡现象,再说也不关你我的事。要记住这一。你的工作是搜集军事报。你可以从这些人到一大堆报。他们对自己的成就很到自豪,也喜向人夸耀,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会给你真实的报。”

帕格又去调提尼酒,罗达就提几个有关犹太人的问题。托莱佛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报纸上的报全都言过其实。最坏的也不过是所谓的“晶夜”一些纳粹打手来敲碎百货公司的橱窗,放火烧了几家犹太会堂。连这也是犹太人自己招来的,是他们先谋害了德国驻黎使馆里的一个官员。托莱佛还说,他自己作为一个使馆工作人员,对这件事有悲观的看法。那天他和他妻正好在戏院里看戏,回家时候看见选帝侯大上有不少碎玻璃,远也有一、两起火光。可是据时代周刊的报,好象整个德国都在燃烧,犹太人都在遭到集屠杀。不少新闻报都互相矛盾,不过据他所知,没有一个人在上真正受到伤害。为了抚恤那个死去的使馆人员,罚了他们一大笔钱,大概十亿克之类。希特勒是相信用烈药的。“至于总统令召回我们的大使,我看是一多余的姿态,完全多余,”托莱佛说。“这只会使犹太人的境更糟,同时也完全打了我们使馆的工作。在这儿华盛顿,简直没有一关于德国的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