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寻找传功长老(4/8)

昨夜自己的事毫无记忆,冷着一张脸环顾四周。当他定睛看到蜷缩在床边睡得正香的谢飞鸿时,神柔了片刻,复又撇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睡地上什么,上来啊。”

谢飞鸿猛地一抬了把,睡惺忪地转了转:“啊?”他这才注意到黎已经醒了,面上有些尴尬,“谢谢师弟的好意,不过左右上也要门,我就不睡了。”

“……哦。”黎收回神,手指攥了被褥。过了会儿,他上斗笠起:“那还等什么,走了。”

两人到海边时,娄丙二人已经绕着海滩调查了一番。姬无手里正拿着一枚刚从海女那儿买来的贝壳,撵藏在壳里的珍珠。那枚珍珠形状椭圆,大小只比一厘米大上一圈。“品质拙劣。”姬无评鉴,“一连买数枚贝壳,这已经是品相最好的一枚。”

“不怎么问,那些女人都只说当地产的珍珠是海里捞上来的。但这怎么看,品相都够不上能卖京城啊。”娄丙双手环在前,“也不知这是否和人鱼传说有什么关联。”

正是这时,海峡远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几个女人大喊着爬上海边,手里拖着一趴趴的。那男人倒在沙滩上,四肢乏地耷拉在胴上,脖划开了一,伤泛白,已经没有血往外了。在日光,那伤里绿光闪闪,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是几片指甲盖大的鳞片,仿佛是那冷血的杀手在向发现这的人堂而皇之地炫耀自己的杰作。

不一会儿,女人和孩跌跌撞撞地跑来海边,扑在那男人的尸上,嚎啕大哭。恸哭声被海浪盖过,腥风呼啸,墨绿的浪前仆后继将细沙同贝壳一推上岸边。冰凉的海没过脚踝,砂砾卡在脚趾之间,退肤又被风地贴在骨上。海鸥衔起散落在沙滩上的碎,飞向远方。

死者叫张三顺,也是矶郶村的渔夫。早上海前,他还在和老婆拌嘴,被海浪冲上岸时就已经被撕开了脖,血被海浸泡得发白。妇人和他的两个孩围着他痛哭涕,也不知是为他的死哭得多一些,还是为了将来无依无靠的泪更多。等她们哭累了,相互搀扶着离开海岸,娄丙他们才终于有机会靠近那

在给看守尸的男人了些好后,首当其冲地就吐在了海里,要不是解飞鸿疾手快把尸往岸上扯,那粘稠的呕吐就得被海带着冲刷在男人的尸上了。一番检查来,和一望上去差不多,只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甲里卡着几片墨绿的鱼鳞,在日光熠熠生辉。姬无掂量着他的手分析:“要么是他遭遇袭击时没死透,要么就是在被袭击前抓住了那人鱼,从而留了这些鳞片。”他取其中一枚鳞片放在鼻嗅了嗅,“当然,也不确定是否就是人鱼。”

“当然是人鱼!昨天它去你们那屋,肯定就是想杀了他!”于指着黎一拍大,忽扇着蒲扇着鼻凑到尸旁,仰着脑袋努力将视线从它上挪开,“结果你们来了,它来不及手,就转而把矛指向这个倒霉儿。”

娄丙把他和尸隔开,一边从姬无手里拿过鳞片打量,一边反问:“但如果真如你说的传说里那样,人鱼这么温顺、丽,又怎么会这样屡屡上岸害人?”

“那……那我怎么知!”于脆扇着扇答非所问,“你就说你们想不想要珍珠了!我跟你们摊牌吧,这村里你别看那么多女人海捞珍珠,其实本捞不到好货。你们要是还想给主呈上又大又圆又亮的珍珠,最好还是跟我合作!”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么?”姬无冷冷瞥了他一。到底是得俊俏,于被他这一扫得骨都酥了,也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他继续说:“村里人都说有珍珠,只有你说没有,除非你有什么证据,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撒谎?”

人怀疑自己,立刻急了:“哎哟我骗你们有啥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证据呢?”姬无不理会他的控诉,只是冷冰冰地要求他呈上证据。一旁娄丙接到他的神,打着圆场:“你也别太他,他昨晚不是说了自己见过人鱼么?就听他说说呗!”姬无撇了撇嘴,像是极大的让步:“你说。”

得了台阶立爬,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童年的经历:那时候他才十岁不到,也是听着人鱼传说到了这个年纪。一天晚上,他因为打碎了碗,被老娘赶家门罚站。可他生来调,才不愿听命老老实实罚站,便偷偷溜到到海岸边,沿着黑漆漆的沙滩一路踢着沙、海星,蹦跶着散步。

饿得咕咕叫,等一圆月挂在半空中,他也走不动了,靠在一块礁石上试图找两块饱满的贝壳解馋。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一个有着一卷而乌黑的发的女人正从海里爬上礁石,把浸泡在发里的一张瑰丽的面庞。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比村的寡妇还要漂亮。于见过但她那对圆翘的房,上面没有一多余的发,在月光笼罩着一层白似的。在那两团之间,一枚像是镀了釉一样闪闪发光的贝壳若隐若现。

立刻就想起了人鱼的传说。那人鱼脉脉地看着远方,底仿佛动着泪。他趁着人鱼还未注意到他,从影里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贝壳。贝壳用一细线系在她脖上,被他扯血痕。于抢了贝壳就脚底生风地往回跑,他听到人鱼在后叫他,却没有回

回家后,他老娘发现他没好好罚站,更是气得逮着他就是一顿揍。而于儿都不沮丧,反而一整晚都捧着那贝壳,乐呵呵地等待着人鱼来找他的那一天。

“喏,我就偷偷给你们看,别被人发现了。”于讲完故事,把手掌向上摊开。一枚粉的贝壳在日光透着蓝的光,上还萦绕着一不易察觉的灵力。他见几人惊讶的神,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不过我等了那人鱼这么多年,她都没来找我我,我就想着该我去找她才对!”

“珍珠呢?”黎凑近了些,一边打量贝壳一边问,“如果和传说里一样,那贝壳里应该有珍珠才是。”

被这么问到,于不禁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呃……丢了。”

“什么?”众人齐声问。

“那都是二十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总不可能天天把贝壳带在上,海捕鱼时我都生怕丢了,把贝壳留在家里。估计就是哪一天海的时候,被人趁虚而给偷了!”于气得咬牙,“人鱼姑娘说不定就是因为珍珠没了,才不来找我……一想到我拿的贝壳,却便宜了其他男的,我就来气!”

“那你有什么绪吗?”姬无不动声地把话题扯回来。

,这时从远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几人迅速躲了附近的礁石丛中,只从隙里瞧见一群男人来到海岸边,围着那讨论着什么。男人们把尸搬回了村中,不过半天就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黑暗中,用木搭建起的祭坛与尸燃烧起橙红的火焰,飞蛾前赴后继地撞火苗里,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可烟味儿还未散去,次日清晨又有一被发现,再过一天也是如此。连续整整四天,矶郶村都被烟与恸哭声笼罩。据于所说,第一是在大半年前的血月之夜被冲上海岸的。当时村里还以为是鲨鱼咬人了,只呼吁谨慎海,没多在意。只是这半年来,遇害的人越来越多,且都是男人,这才终于开始张起来。

这天夜里,于被叫去参加当日被咬死的男人的葬礼,于是屋里就只剩娄丙一行人。

“大半年前的血月之夜……”娄丙片刻,问姬无,“你说会不会就是我们遇到血蛤蟆的那一天?”

“光看时间,应该就是那一阵。”姬无,“血月会大幅增加妖兽的力量,也会使他们狂暴化。如果说人鱼是被血月所刺激,从而杀了第一个人,自此开始袭击人类,倒也说得通。而且如果如传所说,村里产的珍珠或许也跟人鱼有关。”

“百闻不如一见,咱们现在连人鱼的真都没看清过,再多想也是徒劳。”解飞鸿说。在他建议,四人决定趁夜摸到海边,让其中武功最的解飞鸿作为诱饵,尝试引人鱼。只是他们埋伏到一半,计划就被村民打断了。

只见海岸边每隔几丈就着一火把,用浸泡了油的麻绳捆在一起,练成一条悠的栅栏。栅栏开了个缺,一个村民起缺两侧的,火苗便瞬间从火的火把蔓延到整条栅栏,将漆黑的海照得通红。十几个村民站成方阵,抬着一只由四、五木桩捆成的轿,上面似乎躺着个人。

他们把那轿竖过来在栅栏的缺前,定睛一看,轿上躺着的竟是于。他双手被捆在前,嘴里着一块抹布,“呜呜”叫唤着。迎接四人村的那个村民把贝壳项链挂在他前,对着海大喊:“人鱼!此人多年前偷走了你的贝壳,如今我们将贝壳同他的命一起还给你!你莫要再伤害无辜,夺去我们同胞的命!”说完,他忽略了于竭力的嘶吼,就带着一票村民隐了黑暗之中。

海风呼啸,仿佛一把把刀剜在于上。他剧烈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受着海逐渐涨,没过他的脚踝。冰凉的海激起一层疙瘩,他垂首看着自己前的贝壳,忽地,一布满墨绿鳞片的手指落在被刻上。他猛地抬,就看到记忆中的人鱼正站在他面前,一黑发遮去了大半张脸,单薄的嘴轻轻一碰:“我的……”

一瞬,人鱼神一凌,向半空中一跃而起。于这才看清她那条大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修的大接着,几火箭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火栅栏应声倒。麻绳上大量的油浮在海面,燃了海

人鱼无法回到海里,只能跃到附近的礁石上。然而数支利箭穷追不舍,立刻又向她落脚之。娄丙趁,将他一把扛起躲礁石丛中。外打斗不断,人鱼四逃窜,男人们追杀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就像是在举办一场庆典。

娄丙拍了拍于的脸让他回神:“它刚才对你了什么没!?”

“没、没有……”于惊魂未定地抓住前的贝壳,就听娄丙继追问:“你怎么在那儿?”

后怕地发着抖:“村他们说是我偷了人鱼的贝壳,才让村里遭了血光之灾,所以要我当诱饵把人鱼引来……”

“这都什么人呐!”娄丙不禁

姬无打断:“我看她刚才好像跟你说了什么,你听清了吗?”

“她、她好像是说……”于说,“‘我的灵珠’。”

此话一,除了娄丙外的三人都神一顿,换了个神。解飞鸿起抡起袖:“走。”

“什么?”于愣住。

黎率先一步跃上礁石,手里一掐,就挡住几只箭:“她不是妖,是人!”

“人鱼来没来过你们这儿?”开门的老人看着年过甲,叫于三汉,他开门见山地问了句,就缓缓将手里拿着火把转了一圈,将屋照亮。他脸上油光闪亮,两团颧骨隆起,被火把照德通红。他满嘴崎岖稀疏的黄牙嘎嘣嘎嘣地敲打在一起,说一句话就会漏儿风来。一双浑浊的睛闪着幽幽绿光,来回扫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左边的球上有着一片像是被用烙铁过似的胎记,转来转去时看上去就和一只多来的睛似的,令人骨悚然。

娄丙挡在门前,一只脚拦住他正打算踏的凉鞋:“人鱼?什么人鱼?”

于三汉睨了他一,一双缓缓转了一圈,嚼了嚼瘪、耷拉在颧骨上的脸颊。他一边从嘴里发粘稠的声音,一边晃了晃火把:“一又黑又卷的,到这儿这么。”他吃力地弯腰,在膝盖上一寸比了一,“满嘴胡言语,蛊惑人心的疯婆。咗,过来。”

得了他的命令,一个瘦的男人走了上来,秃了一块,应该是日晒的。他憨厚一笑:“哎,不好意思啊,那是俺家媳妇儿。要是找到她了,务必跟俺讲一声哈!一家都担心她呢,孩也嗷嗷待哺着。”

“疯婆她男人。”男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于三汉就让他站到一边去了,“就是这么回事儿。那疯婆儿问题,”他自己的脑瓜,“成天嚷嚷着听不懂的话,听归听,笑笑就过去了。”

娄丙勾勾嘴角:“明白,祝你早儿把媳妇儿找回来。”

“呵呵,借你吉言。”于三汉抢在男人前一步答。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离开时,他忽然从怀中掏一枚布袋,在手里颠了颠。“叮铃铃”的脆声响起,屋里的床铺猛然一震。于三汉一矮,手快得奇,一眨间就绕开娄丙冲。他健步如飞跨到床边,一只枯手向床褥里扎去,被横截在半寸之。他挪动,瞪向解飞鸿:“你甚,小?”

“劳驾你把手收回去,我的随行正在休息,不方便见人。”解飞鸿礼貌地笑,手上力气却大得将于三汉的手腕得嘎吱作响。

“嚯,区区一个随从还能撇开主人,独享床铺?真是好大的福气!”于三汉手,见挣脱不开,便冷地警告他,“小,我不你们在京城里是什么份,现在你们在矶郶村,就得遵守咱们村儿的规矩。你要是想完完整整地离开这儿,就最好把你的手松开!”

解飞鸿的神也迅速冷了来,不笑:“我听不明白你想说什么,开。”

“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于三汉抬起另一只手,向解飞鸿挥去——一刻,他的爪悬在了半空中。着解飞鸿的衣摆,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几声:“发生什么了?”

解飞鸿立刻,甩开于三汉匆忙坐到床边,一手扶着黎的后腰,一手将杯端到他嘴边:“没事儿、没事儿,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叫他们去。”

于三汉视线在两人之间了几个来回,嗤了一声,不屑中带着些许鄙夷:“混淆视听。”他又变回了那个甲老人,驼着背,把火把给那个憨厚男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等门外的火光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娄丙才大步星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推开。只见姬无一手扒在窗上,那人鱼姑娘则挂在他脖上,挥舞着一只爪被姬无捂住嘴,发“呜呜”的叫声。娄丙匆匆将两人拉屋里,另一边,衣柜里也发闷闷的求助声:“我能来了吗?”

娄丙只好顺手把衣柜门一拉,缠了一破衣服的于就从里跌了来,摔在地上。他得满大汗,一张脸涨得像是猴,把衣服一扯舒展四肢,叹一气:“呼,吓死我了!”他翻了个,“不过为啥我也要躲起来?他们不是要抓人鱼么?”

“行啊,那你现在去找他们。看看那老会不会再把你捆起来,扎海边钓鱼!”娄丙翻了个白,捧起姬无的手左右看了圈,又确认他的脖没被人鱼尖利的爪划伤,才松了气。姬无笑着在他前拍了一:“我没事儿。”就转问那人鱼,“现在能说话了吗?”

人鱼拨着自己凌的刘海,撅起薄,一缕发轻轻飘起,又将她的脸盖住。仔细一看,她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人,鼻翼略宽,眉间距也有些远了,厚厚的嘴更是让她少了儿秀气,多了几分土气。再加上那满脸的雀斑,怎么都不能让人把她和令那富商倾心的人鱼联想到一块儿去。

不过人鱼对这些猜测一无所知,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发。看着那本就跟海草似的发逐渐被她成一团麻,娄丙只好又问一遍:“听得懂人话吗?”

半个时辰前,解飞鸿施了个结界瞒天过海,将人鱼拐回了这个临时据。与他们想象中不同,人鱼上并没有太多妖气,丹田里的气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只靠一层蝉翼般的灵璧护住。而这仅有的一儿灵力也毫无规律,通常人即使不通灵力,也有着浑然天成调解自己气海的功能,而人鱼就像是一片无人照料的田地,杂草丛生、虫鼠为患。

姬无让她坐,将手摁在她额上探了探,摇:“还是觉不到任何东西。”

“灵珠。”黎一开,人鱼就猛地。他没有放过这微弱的反应,继续说:“我们把她带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这副呆滞的模样,只有刚才那于三汉接近时,才忽然挣扎起来。如果我们没猜错,她是个人,而灵珠被夺走,那她有这反应也好解释。”

“等等,她是人?你们刚才就说的灵珠到底是什么?”于终于呆不住了,打断,“她不是人鱼吗?”

黎不耐烦前,解飞鸿抢先:“修仙之人在突破一定境界后,灵海逐渐无法继续以松散的形态被这个容所接纳,于是灵气汇聚成丹,沉于人重心所在之。通俗易懂地讲,也就是丹田里。灵丹、金丹、心、甚至是灵魂,这些都是灵珠的别称。到了这个境界后,修士虽然实力大涨,即使被摧毁,只要灵珠还在,就能苟活。相反,灵珠也是修士唯一的弱:被毁则殒,被夺则沦为任人差使的隶。”大约是终于意识到这一番话后,屋空气有些沉重,他急忙补了一嘴,“但修士间要定约定时,通常也会使用到灵珠。不总是与生死相关。”

“也就是话本里常说的‘以心起誓’。两名修士结为侣时,会将自己的血与一缕灵气缠绕,赠送给对方。将其锁灵珠,就意味着即使一方生殒,只要灵气依旧,就能与其生生世世缠在一起。”姬无说到这里,意味地瞥了娄丙一,勾起嘴角,“多有诗画意呀。”

娄丙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人鱼之所以现在这样,是因为她灵珠被人取走了?”

解飞鸿:“没错,妖丹离后妖兽无法存活。如果于说他听到人鱼说了‘灵珠’不假,那么她极有可能是个人类修士。虽然不知她经由什么才变成这不人不妖的模样,但被夺走灵珠后,她的躯壳被灵珠引上岸,想要将其夺回。这么一想,刚才她有那般剧烈的反应,估计是和于三汉有什么关系。”他转问于,“那老是什么人?你们一个姓,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要能和他有啥关系,还至于自己海捕鱼?”于连忙摆手,“咱们村本就是分来的,除了外地嫁来女人,都一个姓。于三汉算是我爷爷那一辈儿的了,我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他就一把老骨了,现在是村里最老的,却还跟个大小伙似的,中气十足,村里要决策什么大事儿都得听他的。”

黎问:“那你见过他那只袋里装了什么吗?”解飞鸿补充:“他刚才从怀里掏掌大的麻布袋,一晃,就发怵丁零零的响声。”

托腮想了会儿,摇:“没见过,那老得很,村里都没几个过他屋的,更别说什么麻布袋了。”他反问,“那麻布袋是啥,很值钱吗?”

几人叫换了个神,解飞鸿笑:“也不是多值钱,只是觉得那材质少见。我有个朋友喜收集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随问一嘴罢了。”

天边已经爬起一线鱼肚白,于说是去解个手,就提着带往外跑。姬无:“刚才你为什么会对那布袋有反应?你是不是觉到了什么?”

黎沉思片刻,盯着自己的手心皱眉:“我也说不清楚。他一掏那袋,我就到一冲动,好像有什么要从我的丹田冲破,冥冥之中与那袋里的东西连结在一起……”说到一半,他忽地抬,“你凑这么近什么?”

“嗯?”姬无于是拉开半距离,歪过脑袋仿佛刚才那个贴在他上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我只是在想,你脸上的鳞片可真是少了不少。”

“什么?”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颊,一蹭,瞪大了睛。而一旁的解飞鸿和娄丙二人也发现——正如姬无所说,黎脸上漆黑的鳞片骤减了一半,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解飞鸿就冲上来掰着他的小脸飞快打量一番,又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就在他的爪伸向黎衣襟时,黎总算忍无可忍地将他一把推开:“你什么!?”

“少了!你上的鳞片也不见了!”解飞鸿欣喜若狂地将他抱起来,顺势大大转了一圈。

一边,姬无错开视线,看向一旁正把自己挂在衣柜上的人鱼:“既然黎对她的灵珠有这样的反应,索从那于三汉那儿把灵珠抢来,不就能解决他的问题?”

“那她会怎样?”娄丙压低声音。

“谁知呢。”姬无耸肩,“既然没了灵珠,无非就是一辈这样痴痴傻傻去,对她而言倒也没什么坏。”

“这……”娄丙话未,忽地想起什么,推开窗往外望去。只见沙滩上,三串脚印向远延伸而去。

“于大师,你说那些个商人真的不知人鱼跑去哪儿了吗?”那瘦男人一改方才憨厚的神态,压低声音问

于三汉缓缓转动着他浑浊的白了男人一,嘴嚼了两:“这不是你需要知的。去把人叫起来,让他们到那个地儿去,没有我的令不准动。”

打发走受男人,于三汉自己提着一盏油灯,穿过海边的礁石群,到了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前。于三汉自个儿住在村落最中心的一间大屋里,平日里闭门不,往往每天清晨都会有人负责将这一天的他家,到了傍晚再讲一天的垃圾残余带来。因此就算没见过于三汉自个儿那间大屋,只要一打听,也就知他的住。而前这间小破屋在风日晒破破烂烂,因无人打理,房檐上爬了一片藤壶,像一条条小手臂似的挂在满苔藓的木板上。

雾蒙蒙的窗里,油灯的光亮逐渐熄灭。风一,千百个螺颗就撞在一起,发空灵的、类似风铃般的声音。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双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握袋里的贝壳,的边沿扎得他掌心生疼,一咬牙,躲了一旁的苦草丛里。他人,但所幸上没几两,把自己缩成一团恰好能藏得严严实实。

过了约半刻钟,得于半个脑袋,正疑惑着那于三汉去哪儿了,屋就缓缓亮起一抹黄。他赶把脑袋埋回去,就听于三汉苍老的脚步从屋里挪来,消失在海风里。又等了半晌,在确信于三汉不会回来后,他一溜儿小跑来到屋前,左右瞧了一圈,握上了满是铁锈的门把。

他动作极轻,但还是把门推得发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吓了他一冷汗。可屋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扑面而来的一霉味儿。他蹑手蹑脚地踏了黑暗,他踩过的、手蹭过的地方都会被抹淡一层颜,留满手的灰尘。他没有油灯,只能借着照在地板上微弱的光追寻除了自己外唯一的一对脚印。脚印不大,间隔较窄,经过之还有不少被蹭落的灰,一看就是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吃力的脚步。

可奇怪的是,脚步断在了屋正中央。于趴在地上仔细摸了一遍,终于找到一块能被翘起的木板。“这老家伙,居然还藏着这秘密。”于自言自语地掀开木板,三块木板被钉在一起,掀起其中一块,另外两块就跟着一起打开了一块约一坪的开,通往一条幽的阶梯。

楼梯上满了苔藓,越往走,就越能清晰地闻到一奇特的臭味。作为一个因好吃懒而常年见啥吃啥的渔夫,直到走了地的石室,于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味儿——只见屋躺着三石棺,没有盖藻似的发溢,其中两棺材里分别睡着一狰狞的尸。这两只能看是女人却因为腐朽太久,而看不清她们前的容貌。而那臭味,正是从她们上所散发来的,那是一腐烂后所产生的酸而腥的独特臭味。

吓得一跌坐在地上,满屋灰尘扬得他咳嗽不止。他惊魂未定地爬向那三棺材,战战兢兢地冒半个脑袋往里窥探,就看见靠屋的那已经几乎成了白骨,两枚眶黝黑;而躺在中间棺材里的女尸上则还挂着些还没烂完的腐。那刺鼻臭味儿就是它上散发来的。它满了菌,挂着菌丝,米白的驱虫辗转其间。于忍着呕吐的望,再仔细观察,就发现皆是双手拢在前,似乎握着什么。

他猛气,在心中默念几句“阿弥陀佛”,猛地抓住里的手腕一抬,化成白骨的手掌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来,骨撞击在一起发清脆的响声。他“咿”了一声,意识就连着半截手臂一起摔了去,布袋落在地上,飞去半步距离。他把手往上抹了把,拾起布袋倒了倒,一颗晦暗瘪珠就落在他掌心里。

他左看右看,又把第二手里抓的布袋来,里同样装着这样一颗珠。这珠摸上去趴趴的,却带着一莫名其妙的引力,让他放不开手。他左思右想无果,不服气地在第三棺材里翻找半天,竟也被他摸了个布袋

三只麻布袋都得一样,像是于三汉手里的那个。他倒了倒第三个麻布袋,一颗珍珠咕噜咕噜地了他的掌心,明明屋昏暗无光,却萦绕着一奇妙淡雅的光芒,像极了多年前他从人鱼那儿得来的珍珠。

“这是……对了,有了珍珠,就能救她了!”于一拍大,将珍珠揣兜里就想往外跑。可还没等他跑室,就听到外一阵鸟兽的争鸣。他小心翼翼地摸到了窗,把灰蒙蒙地玻璃抹净一块儿往外望去——只见屋外不知何时乌云,电闪雷鸣。旅鸦压低了黑压压的翅膀,扯着蒙了层铁锈似的嗓穿梭在树叶之间,惊动了小型的动逃窜。

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意识地往兜里揣了一把,推门而。可还不等他走半步,后就是一阵劲风将其掀翻在地!他一栽在窗上,碎木屑扎得他满脸血丝,一就是几丈远。不过他一抬,到了嘴边的痛呼就变成一凉气,被他倒回了肚里。一黑风从木屋里旋起,带着海风似的咸腥气味。他很快就看到了罪魁祸首——两女尸拖着腐烂的四肢,宛如从画卷里爬来的发女鬼似的,关节向着诡异的方向扭曲、支撑在地上,向他飞快爬来!

一声怪叫,就跑。只是那俩女尸虽然姿势别扭,速度却一儿都不比他这成年男人要慢。于跑得要死要活,也没能把它们甩开。他来不及思考将这俩妖怪带回去会造成什么后果,连理智都被他抛之脑后,只向着海边小屋飞奔而去。恐惧占据了他的全,以至于等他叩开木屋门,看到里空无一人的模样,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被女尸抓住了后脖,一用力就甩上了半空。

前景天旋地转,于咙一一瞬就背朝里。他急忙捂住鼻,可海还是迅速将他淹没,呛得他拼命在挣扎。两女尸追其后,但尸骨毕竟是尸骨,后它们上仅剩不多的片迅速剥离,同黏化在海中。

趁机向远游去,也正是这时,一大的垂直落在他后。只见那娄丙延展双臂,一手掐住一女尸的脖,只“喀哒”两,便将它们的脖折断。尸没了脑袋依旧顽地向他抓去,却被他一脚一个踹在腹,破开一。里脏散落,只剩一空落落的大

“你怎么——呜!”于刚一开,一嘴里,他猛地冒面拼命咳了几忍着烈的腐臭味,“人鱼呢?她去哪儿了?”

“有话上岸再说!”娄丙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海岸上游。两人上皆是黏糊糊的臭,娄丙嫌弃地把衣服脱了光着膀:“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会被那东西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