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北崖炊事班的故事(4/8)

了?”

一瞬,他就浑绷。两颗冰凉的球分开厚的,被里——姬无竟是把刚取来的药了他的!他手忙脚地想要把药来:“这样、化在里了怎么办?!快、快拿来……!”

姬无不为所动,抓着他两条胳膊就这样把他了一次,才扯还没来得及抬起他的怼在面前。他扒开两端详了片刻,就把嘬了一:“那有什么,直接吃掉不就好了。”

“等、不行,那么很快就会——嗯!!”娄丙意识抓住姬无的乌发,腰又不如手指灵活,却有着奇特的,钻里又又黏,得娄丙找不着北。等姬无再次把他快化了的女时,他已经了不知多少次,全是自己来的,像极了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赶在第一缕日光照亮山林之前,四人就摸黑了北崖。他们将面容隐藏在斗笠,一山便迅速御剑,向着南边一路前行。目的地是红瑜城更南边的渔村,矶郶。

这人约百来人的小村落里,以西海岸为中心,几十座木屋以圆弧状展开。木屋上盖着用于防雨的蓑草。每天夜里海风带着雨,在烈之日,这些蓑草上就会结起白的盐。当汉们披着蓑衣海里打鱼时,女人们就爬上屋檐,一将盐晶刮来。这盐尝起来比一般的岩盐更咸,还带了些鱼腥味儿。

而离海岸稍远一些的人家,屋不那么受海风侵蚀,却也没了海盐的眷顾。他们需要走上两里路,去附近的山上用山菜换取这些盐。而矶郶村最着名的却不是鱼盐,而是首饰。近几年,矶郶村产的珍珠贝壳数以万计,甚至连京城都有达官贵人对其颇有偏。往往京城的官人一声令,就会有珍珠被快加鞭地送城里。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仔细瞧,就会发现矶郶村的木屋,就会发现它们多多少少都被翻新过了。透过窗,能瞧见里堆砌的各皿,皆是绝非一个渔村的渔夫家能负担得起的佳品。才正烈日当,几个渔夫就着斗笠,嘴里咬着芦苇,坐在岸边聊着别人的老婆、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女人们经不住他们调侃的目光,匆匆扯着裙经过,一个个红着被太晒得黝黑的脸,偶尔回呛几句谁家的汉那活儿不行,又把渔夫们气得直跺脚。

而再往海边走一些,当夕把海面染红时,海女们抱着大大小小的贝壳上岸了。其中不乏有鲍鱼、海胆一类珍鲜。也就是这时候,娄丙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矶郶村。大约是不怎么有生面孔,几人一踏,就到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多是带着提防之意。一个男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接着四、五个男人聚在了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个叼着稻梗:“来的?”

解飞鸿上前一步:“我们听闻矶郶村盛产珍珠,奉主上之命来寻找适合的珍珠。主上最是不计金银,只求所望之珍珠,赠予心上人。若是此事成,必不会少了给你们的报酬。请问可否借一步,详细敲定这桩生意?”

“你们看着可不像是有钱人。”那渔夫上打量着他们。

“呵呵,认可不能貌相。”解飞鸿轻笑一声,一抬手,只见他手心里突然迸发的金光,刹那间两枚金光闪闪的便现在他手中。几个渔夫都看呆了,立刻兴致地围了上来,虽然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却也知的东西准值钱,一改方才怀疑的态度,殷勤地给他们带路去村里的集会。

说是集会,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微宽敞些的大棚,坐了七八个人就显得仄。解飞鸿理所当然地被请到了上座,渔夫给他端了杯茶,开始商谈。而剩三人则被邀请去了当晚的住。这是一娄丙不曾见过的建筑,木屋的四脚在海里,踩着木板铺成的桥梁屋时,还能看到鱼儿在海里游来游去,闪烁着银光。这间海上木屋看着摇摇坠坠,其实里不仅不简陋,还有不少生活必需品。

他在一角收拾行李,姬无便扶着黎坐。经过途跋涉,黎的力早就到了极限,一沾床铺就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娄丙于是想趁着他睡着的空隙去抓两条鱼回来,姬无当然不会让他一人,不等他走半步就黏了上去:“娄大哥,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你、你瞎说什么呢。”娄丙笑,“我这不刚想叫你呢么?”

姬无意味地“哦~”了一声,勾着他的胳膊:“那是无多虑了。”

娄丙随即一转,拉着姬无蹲在桥边看海里的鱼,刚才生的一丝别扭顿时烟消云散。他结一,咂了咂嘴:“你想吃红烧还是清蒸的?”

“都可以,娄大哥想吃什么,就什么吧。”姬无依旧是乖顺地倚着他的胳膊,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侧脸。“得嘞。”只不过这会儿娄丙早没了心思顾忌这些,简单地回复了一句后就上衣一扔,一提,一海里掀起大的浪。要是换个捕鱼人来看他这样,准得摇,可娄丙力大、又手矫捷,就像是冬时挡在川里的棕熊似的挥舞拳,在海面上拍一朵朵雪白的儿。除了海被月光照得晶亮,还有一条条被他拍上木桥的鱼。那些鱼来不及挣扎,就被他拍了,只能反地在木桥上扑腾。

“娄大哥可真能~”姬无在岸上拍手叫好。

顺着娄丙结实饱满的肌,顺着他壮的胳膊淌,将他的背脊浸泡得发亮。哗啦啦地落回面,有的却没沿,了的布料将他圆都勾勒得一清二楚。他本就生得黑,在月光油光透亮的,抹了把汗,更是散发满满的雄气息。

他上岸时,姬无十分殷切地用帕给他,嘴轻轻碰了碰他的:“辛苦啦。”说着不动声地用自己衣群的摆挡住他的

“嗐,这有啥辛苦的。”娄丙把里的,“红烧吧,都说海鱼腥气,红烧估计味儿不会那么大。”他说完,又自己接着就要往屋里去。步还没迈去几步,忽然就听到后一声大笑:“这青鱼你拿来红烧,可太浪费哩!”

两人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肤黝黑的个儿青年正挑着,手里拎着个空桶,旮沓旮沓地往这儿走。他一发扎了个小辫,上胡渣拉碴,比了比地上鲜活的鱼说:“这样,我给你们一手,你们分我一条呗。”

娄丙与姬无相视一瞬,皱眉:“你说浪费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陆人吧?在你们那儿鱼有清蒸有红烧,我听说还有成糕的是不?但在咱们海边搭起来的村,这些都是歪门邪!鱼这东西还是烤着最好吃。”小胡嬉笑着晃了晃桶,“我一天就钓了这几条小鱼,这个我分你们一人一条,你给我两条青鱼,怎么样?”

娄丙往桶里一瞧,这才发现桶里并不是空的,而是有几条拇指大的小鱼游来游去。他又看了自己抓上来那胳膊的鱼,更加狐疑地摆了摆手:“不了!”

小胡失落地耷拉了肩膀。姬无倒是笑:“娄大哥,左右无妨,不如尝尝这位仁兄的手艺。”

“啊?”娄丙不满地皱了皱鼻,最终还是败给了姬无期待的神,只不过心里更是加了对这小胡的不满。他“啧”了一声,还是将地儿腾了来。那小胡就来了神,蹦蹦地捡起几条鱼招呼他们到海岸边。

他从离岸边远些的林里挑了几捆木柴回来,打火石一搓,立刻就是一团熊熊大火。不知是不是因为染上了海风的气味,连带着烟都有奇特的味。小胡说这是果木,是他偷偷从山上砍来的,烤鱼特别好吃。

“这也能有区别?不都是木么。”娄丙挑眉。

“怎么没区别?”小胡唏嘘,“桂木烤来酸,荔枝木烤来香!你一会儿吃吃看,猜猜是什么木来的。”

娄丙脆坐在火边烤:“你把树都砍了,来年不就没得苹果荔枝吃了……”

“那有啥,来年是来年,爷就想享受享受今天的服。”小胡麻溜地把鱼串了签儿上盐,绕着火堆了一圈。夜越来越黑,风平浪静,只有木柴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和油脂被烤得渗,落火堆里的滋滋声。

鱼类特有的香味熏得娄丙直神滴溜溜地在火堆边转来转去。姬无好笑地握住他的手:“等等,别急。”说来也奇怪,姬无一开,他因为饥辘辘而烦躁的心境就像时一盏冰,顿时清净无忧。

小胡来回在他俩只见看了一圈,撇着嘴继续扇扇起火。又过了一会儿,等鱼被烤得七扭八歪,小胡终于一拍手:“好嘞!”但正当娄丙打算手时,小胡却用扇一记敲在他手背上,“谁说能吃了!”

“不是你说的‘好嘞’!?”娄丙怒火中烧。

“你这么吃还不够香,听我的,不会骗你。”小胡嘀嘀咕咕地从兜里掏两枚金灿灿的果实。大约有橙那么大,两尖尖的。他将果一切为二,往烤鱼上拧了些。娄丙问:“这是啥?”他便切了一小片给他:“喏。”

娄丙不疑有他,一嘴里。一瞬,他的脸就扭曲在了一起,整张脸都青了,抓着姬无的胳膊无声悲鸣。果片被他吐到地上,姬无急忙拂上他的背脊轻轻拍打,笑地:“这么酸?”

“噢哟,这位大哥知这是什么?”小胡讶异

正是这时,解飞鸿回来了。娄丙不由分说地就抢了小胡手里剩小半个果解飞鸿,于是海滩上哭嚎的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人扭打在一起,姬无笑着摇了摇:“不,只是看他的表,有所猜测罢了。”

小胡耸肩,一手一串烤鱼去劝架:“好了好了,再不吃得焦了!”

娄丙半信半疑地拉着张臭脸:“这玩意儿能好吃吗,这么酸……”

解飞鸿也表不信。

吃吃,不吃拉倒!”小胡满不在乎地一去,幸福洋溢在他脸上,“哎哟,太香了!”

娄丙还是经不住诱惑,试探地咬了。酥脆的鱼是松的鱼,多余的油脂被烤上酸的果,即使放在炎的夏夜也不显油腻,让他一串去接着一串。姬无一如既往地少,只吃了半串,便把自己那份给了娄丙。而解飞鸿也是不甘示弱,他似乎更喜小鱼。小鱼没几两,但它们鼓胀的腹里都是鱼卵,一去,鱼卵就在嘴里炸裂,爆的酱

当火堆边上还剩两串烤鱼时,解飞鸿嘴:“这个我拿给黎去,行吗?”

两人当然不会有意见,小胡也云里雾里地。解飞鸿于是拿着东西回屋,可还没屋,他就听到屋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而闭的房门前,一迹一路延伸到海里。一不祥的预闪过,他立刻推开门:“是谁!”

只见漆黑的屋里,只有被月光照亮的床一片皎洁。一个蓬垢面的瘦小影正佝偻着爬伏在边。黎面痛苦,而那小影的手,或者说是爪正压在他,尖锐的指甲几乎刺穿膛。

开!”解飞鸿手里凝聚一灵气挥去,那小手矫捷,向旁边一就躲开了他的攻击,破窗跃海里。解飞鸿急忙赶到窗边,就见到一条鱼尾消失在白的海浪之中。

矶郶村的海里,有人鱼。

这是每一个依靠着矶海的、嚼着海藻啃着鱼骨而非大的村民都听过的传说。传说里,好吃懒的渔夫白日晒网,在别人辛勤捕鱼时嚼着芦苇,数着飞过的蜻蜓。直到他一个儿都不剩了,连最后一粒米都被他净了,才想着海。大半夜的,海上风骤浪,只有月光作他的路标。有什么卡在了他的渔网里,劲儿大得很!在白的海浪里,大的鱼尾挣扎拍打在船,想来是条大鱼。这条鱼打上来了,就又可以过一阵数蜻蜓晒太的日了,男人滋滋地想着。

可废了九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网拉上来,里的东西却让他失望透。黑漆漆的海藻卡在渔网里,这海藻是最不值钱的,若是上面卡了几枚贝壳,里幸运的着珍珠,还能卖几个钱。可他翻来覆去也没找到贝壳,一脚踢在渔网上愤。可一瞬,那海藻居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差将船都掀翻了!

男人急之,一用力就把渔网连着海藻一起扯上了船。那海藻上连着一个人,而那人没有双,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条大的鱼尾,在月光绿光闪闪。有着一如海藻般柔顺发的人鱼有着一张每个男人都会在梦中见过一次的人面孔,柔顺从。她脖上挂着一枚贝壳,男人也是饿久了,一时间来不及用那二两思考,就一把直接将其抢了过来。

贝壳只有掌大,里却有一颗榛果那么大,又圆又亮的珍珠。男人前一亮,把珍珠往袋里一揣,就想跑。可这大海中央的,他哪儿有地方能逃?那人鱼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用尖锐的爪去挠他,还要用利齿咬他,男人以为自己就要命绝于此时,手里的珍珠却突然迸发的金光!那人鱼一声凄厉的惨叫,坠海浪里落荒而逃,只留掌中闪闪发光的珍珠,还有咸腥的浪

后来男人回到家中,却惊喜地发现兜里的珍珠不知何时变成了两颗,又变成四颗、八颗,源源不断地从最初的那颗珍珠里分裂而,个个都是指甲盖大、泽上乘、形状浑圆。倚靠着这珍珠生意,男人顿时成了南知名的富商。

自此他的人生可谓是飞黄腾达,好事接踵而至。就在他快忘记那夜海上的事儿时,那人鱼居然又现了。她如海藻般的隐藏着雪白的肤和红,鱼尾化作双脚,站在他新盖的大殿前,请求一见。

男人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位娘,一想到她又是给自己带来财运的福星,顿时心怒放,一声号就八抬大轿迎娶了这人鱼姑娘。男人获得了金银财宝,人在怀,从此人鱼传说便成了一段佳话,传在以矶郶村为中心的南渔村之间。一时间,为了抓获人鱼而海的男人们蜂拥而至,掀起了前所未有的人鱼

不过那也是上百年前的故事了,近几十年,因为再无人目击人鱼,人鱼传说逐渐淡去。虽依旧会作为传说,在孩们睡前被反复,却不再见有哪个男人里冒着贼光,说是要去抓人鱼了。但这不包括于。他咬着竹签剔牙,漫不经心:“人鱼铁定是存在的,那些说没有人鱼的,都是自己找不到,酸得很!”

娄丙听到这儿,把茶杯往桌上一扣:“这都啥跟啥啊?”

“嗯?”于剌了剌胡,“咋了?刚不都看到了,有着人的模样,但是里又多了条鱼尾!难不成你还要说人鱼不存在?”

“谁跟你扯人鱼存不存在了,我就是想知刚才那怪是什么!”娄丙有些不耐烦地说。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那是人鱼!”于也脾气上来了,把大手往桌上一拍,“能上路能的,除了人鱼还能是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亲见过人鱼的!不信,我给你看……”他说到一半,忽地一顿,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你信不信!”

娄丙眯起睛,正想说什么,就听黎发一声低。解飞鸿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黎、黎!你醒了?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我这就替你去倒!”

黎费劲儿地支着,从鼻里发黏糊糊的哼声,翻了个,像还没学会睁的小猫崽似的埋在解飞鸿怀里,用鼻尖蹭着他的膛:“师兄……我好累啊、你在哪儿……?”

“师弟、师弟,我在这儿呢!师兄就在这儿!”解飞鸿也顾不得周遭的神了,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黎背上熟练地一顺着气儿。

黎被他舒服了,嘴角微微上扬,可上两颊上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漆黑鳞片,以及嘴里若隐若现的尖牙,就使得这本有些孩气的笑容看上去却令人骨悚然,好像他随时会张开一张血盆大,咬断对方的脖。他眨着一双汪汪的睛,可怜兮兮地问:“真的?你不会被人抢走了?”

“不会,师兄一直在这儿,一直陪着你。”解飞鸿不假思索地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黎短暂地睁大了睛,乌黑的仁里映满了解飞鸿的脸,又再次昏昏睡去。解飞鸿将他放平躺在床上,盖好被:“人鱼可能真的存在。”

“哦?这位兄弟可是明白人!”于满意地,有些担忧地望着昏睡中的黎,“你朋友没事儿吧?我看他梦呓得厉害。”

“无妨,只是有些风寒,已经了药。不过还是轻些为好。”解飞鸿望着黎平静的睡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多谢于兄指,我们本为珍珠而来,对你说的这故事十分有兴趣,若有机会,请务必给我们详细说说你与人鱼的缘分故事。不过今日已晚,如你所见,我的友人又状况不佳,需要早些休息。若是你时间方便,我们明日再谈,今日还请你先回去吧。”

气,耸肩:“行吧,你们要是打算抓人鱼了,就喊我一声。”他指了个方向,“我就住在那块儿,走两步就到。”便离去了。

只剩四人,除去沉睡的黎,清醒的三人面都颇为凝重。娄丙问:“你说人鱼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依据?是妖兽吗?”

“对,应该是海妖的一,人鱼尾……”解飞鸿说到一半卡了壳,姬无便替他接着说了去:“啼声似幼儿,其魂魄封于珍珠,片刻不得离开本,否则受刮剔骨之痛。”说完,俏地吐了吐,“我在书里看到的。”

“如此看来,那珍珠应当就是人鱼的妖丹。只是妖兽一旦妖丹离,不半日就会暴毙亡,那传说中的人鱼究竟是如何吊命还能找到夺走它珍珠的男人的?又为何要听命于他……”谢飞鸿猛地甩了甩脑袋,一掌拍在大上,“不对,现在该想的是这人鱼究竟为何要接近黎,又是否是我们从传闻中听说的那个妖兽……算了!多想无益,还是等明日天明,咱们调查吧。”

没错,此行四人的目的正是调查矶郶村的一则传闻:近日有妖怪从海里上岸作祟,寻到壮年男就用利爪和牙齿将其撕碎。唯一幸存的男如此描绘:那妖怪貌似人类女,脸上、手上布满鳞片,一尖牙,双如鱼般呆滞。

谢飞鸿立刻就联想到了黎现在的状态,将事同娄丙二人一提,他们便自告奋勇与他同行来到矶郶村。只是这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偏远,一路上已经疲力尽,只得在这掌大的小屋里歇息一夜,等第二天再动了。

次日清晨,日光洒在海上波光粼粼,男人们扬帆海,一个个撒大网捕鱼,女人们也在近海捞贝时,黎缓缓睁开了睛。他脸上的鳞片安安静静地贴敷在脸颊上。他像是对昨夜自己的事毫无记忆,冷着一张脸环顾四周。当他定睛看到蜷缩在床边睡得正香的谢飞鸿时,神柔了片刻,复又撇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睡地上什么,上来啊。”

谢飞鸿猛地一抬了把,睡惺忪地转了转:“啊?”他这才注意到黎已经醒了,面上有些尴尬,“谢谢师弟的好意,不过左右上也要门,我就不睡了。”

“……哦。”黎收回神,手指攥了被褥。过了会儿,他上斗笠起:“那还等什么,走了。”

两人到海边时,娄丙二人已经绕着海滩调查了一番。姬无手里正拿着一枚刚从海女那儿买来的贝壳,撵藏在壳里的珍珠。那枚珍珠形状椭圆,大小只比一厘米大上一圈。“品质拙劣。”姬无评鉴,“一连买数枚贝壳,这已经是品相最好的一枚。”

“不怎么问,那些女人都只说当地产的珍珠是海里捞上来的。但这怎么看,品相都够不上能卖京城啊。”娄丙双手环在前,“也不知这是否和人鱼传说有什么关联。”

正是这时,海峡远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几个女人大喊着爬上海边,手里拖着一趴趴的。那男人倒在沙滩上,四肢乏地耷拉在胴上,脖划开了一,伤泛白,已经没有血往外了。在日光,那伤里绿光闪闪,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是几片指甲盖大的鳞片,仿佛是那冷血的杀手在向发现这的人堂而皇之地炫耀自己的杰作。

不一会儿,女人和孩跌跌撞撞地跑来海边,扑在那男人的尸上,嚎啕大哭。恸哭声被海浪盖过,腥风呼啸,墨绿的浪前仆后继将细沙同贝壳一推上岸边。冰凉的海没过脚踝,砂砾卡在脚趾之间,退肤又被风地贴在骨上。海鸥衔起散落在沙滩上的碎,飞向远方。

死者叫张三顺,也是矶郶村的渔夫。早上海前,他还在和老婆拌嘴,被海浪冲上岸时就已经被撕开了脖,血被海浸泡得发白。妇人和他的两个孩围着他痛哭涕,也不知是为他的死哭得多一些,还是为了将来无依无靠的泪更多。等她们哭累了,相互搀扶着离开海岸,娄丙他们才终于有机会靠近那

在给看守尸的男人了些好后,首当其冲地就吐在了海里,要不是解飞鸿疾手快把尸往岸上扯,那粘稠的呕吐就得被海带着冲刷在男人的尸上了。一番检查来,和一望上去差不多,只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甲里卡着几片墨绿的鱼鳞,在日光熠熠生辉。姬无掂量着他的手分析:“要么是他遭遇袭击时没死透,要么就是在被袭击前抓住了那人鱼,从而留了这些鳞片。”他取其中一枚鳞片放在鼻嗅了嗅,“当然,也不确定是否就是人鱼。”

“当然是人鱼!昨天它去你们那屋,肯定就是想杀了他!”于指着黎一拍大,忽扇着蒲扇着鼻凑到尸旁,仰着脑袋努力将视线从它上挪开,“结果你们来了,它来不及手,就转而把矛指向这个倒霉儿。”

娄丙把他和尸隔开,一边从姬无手里拿过鳞片打量,一边反问:“但如果真如你说的传说里那样,人鱼这么温顺、丽,又怎么会这样屡屡上岸害人?”

“那……那我怎么知!”于脆扇着扇答非所问,“你就说你们想不想要珍珠了!我跟你们摊牌吧,这村里你别看那么多女人海捞珍珠,其实本捞不到好货。你们要是还想给主呈上又大又圆又亮的珍珠,最好还是跟我合作!”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么?”姬无冷冷瞥了他一。到底是得俊俏,于被他这一扫得骨都酥了,也没来得及反驳,就听他继续说:“村里人都说有珍珠,只有你说没有,除非你有什么证据,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在撒谎?”

人怀疑自己,立刻急了:“哎哟我骗你们有啥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证据呢?”姬无不理会他的控诉,只是冷冰冰地要求他呈上证据。一旁娄丙接到他的神,打着圆场:“你也别太他,他昨晚不是说了自己见过人鱼么?就听他说说呗!”姬无撇了撇嘴,像是极大的让步:“你说。”

得了台阶立爬,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童年的经历:那时候他才十岁不到,也是听着人鱼传说到了这个年纪。一天晚上,他因为打碎了碗,被老娘赶家门罚站。可他生来调,才不愿听命老老实实罚站,便偷偷溜到到海岸边,沿着黑漆漆的沙滩一路踢着沙、海星,蹦跶着散步。

饿得咕咕叫,等一圆月挂在半空中,他也走不动了,靠在一块礁石上试图找两块饱满的贝壳解馋。也就是这时,他看到一个有着一卷而乌黑的发的女人正从海里爬上礁石,把浸泡在发里的一张瑰丽的面庞。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比村的寡妇还要漂亮。于见过但她那对圆翘的房,上面没有一多余的发,在月光笼罩着一层白似的。在那两团之间,一枚像是镀了釉一样闪闪发光的贝壳若隐若现。

立刻就想起了人鱼的传说。那人鱼脉脉地看着远方,底仿佛动着泪。他趁着人鱼还未注意到他,从影里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贝壳。贝壳用一细线系在她脖上,被他扯血痕。于抢了贝壳就脚底生风地往回跑,他听到人鱼在后叫他,却没有回

回家后,他老娘发现他没好好罚站,更是气得逮着他就是一顿揍。而于儿都不沮丧,反而一整晚都捧着那贝壳,乐呵呵地等待着人鱼来找他的那一天。

“喏,我就偷偷给你们看,别被人发现了。”于讲完故事,把手掌向上摊开。一枚粉的贝壳在日光透着蓝的光,上还萦绕着一不易察觉的灵力。他见几人惊讶的神,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不过我等了那人鱼这么多年,她都没来找我我,我就想着该我去找她才对!”

“珍珠呢?”黎凑近了些,一边打量贝壳一边问,“如果和传说里一样,那贝壳里应该有珍珠才是。”

被这么问到,于不禁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呃……丢了。”

“什么?”众人齐声问。

“那都是二十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总不可能天天把贝壳带在上,海捕鱼时我都生怕丢了,把贝壳留在家里。估计就是哪一天海的时候,被人趁虚而给偷了!”于气得咬牙,“人鱼姑娘说不定就是因为珍珠没了,才不来找我……一想到我拿的贝壳,却便宜了其他男的,我就来气!”

“那你有什么绪吗?”姬无不动声地把话题扯回来。

,这时从远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几人迅速躲了附近的礁石丛中,只从隙里瞧见一群男人来到海岸边,围着那讨论着什么。男人们把尸搬回了村中,不过半天就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黑暗中,用木搭建起的祭坛与尸燃烧起橙红的火焰,飞蛾前赴后继地撞火苗里,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可烟味儿还未散去,次日清晨又有一被发现,再过一天也是如此。连续整整四天,矶郶村都被烟与恸哭声笼罩。据于所说,第一是在大半年前的血月之夜被冲上海岸的。当时村里还以为是鲨鱼咬人了,只呼吁谨慎海,没多在意。只是这半年来,遇害的人越来越多,且都是男人,这才终于开始张起来。

这天夜里,于被叫去参加当日被咬死的男人的葬礼,于是屋里就只剩娄丙一行人。

“大半年前的血月之夜……”娄丙片刻,问姬无,“你说会不会就是我们遇到血蛤蟆的那一天?”

“光看时间,应该就是那一阵。”姬无,“血月会大幅增加妖兽的力量,也会使他们狂暴化。如果说人鱼是被血月所刺激,从而杀了第一个人,自此开始袭击人类,倒也说得通。而且如果如传所说,村里产的珍珠或许也跟人鱼有关。”

“百闻不如一见,咱们现在连人鱼的真都没看清过,再多想也是徒劳。”解飞鸿说。在他建议,四人决定趁夜摸到海边,让其中武功最的解飞鸿作为诱饵,尝试引人鱼。只是他们埋伏到一半,计划就被村民打断了。

只见海岸边每隔几丈就着一火把,用浸泡了油的麻绳捆在一起,练成一条悠的栅栏。栅栏开了个缺,一个村民起缺两侧的,火苗便瞬间从火的火把蔓延到整条栅栏,将漆黑的海照得通红。十几个村民站成方阵,抬着一只由四、五木桩捆成的轿,上面似乎躺着个人。

他们把那轿竖过来在栅栏的缺前,定睛一看,轿上躺着的竟是于。他双手被捆在前,嘴里着一块抹布,“呜呜”叫唤着。迎接四人村的那个村民把贝壳项链挂在他前,对着海大喊:“人鱼!此人多年前偷走了你的贝壳,如今我们将贝壳同他的命一起还给你!你莫要再伤害无辜,夺去我们同胞的命!”说完,他忽略了于竭力的嘶吼,就带着一票村民隐了黑暗之中。

海风呼啸,仿佛一把把刀剜在于上。他剧烈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受着海逐渐涨,没过他的脚踝。冰凉的海激起一层疙瘩,他垂首看着自己前的贝壳,忽地,一布满墨绿鳞片的手指落在被刻上。他猛地抬,就看到记忆中的人鱼正站在他面前,一黑发遮去了大半张脸,单薄的嘴轻轻一碰:“我的……”

一瞬,人鱼神一凌,向半空中一跃而起。于这才看清她那条大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修的大接着,几火箭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火栅栏应声倒。麻绳上大量的油浮在海面,燃了海

人鱼无法回到海里,只能跃到附近的礁石上。然而数支利箭穷追不舍,立刻又向她落脚之。娄丙趁,将他一把扛起躲礁石丛中。外打斗不断,人鱼四逃窜,男人们追杀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就像是在举办一场庆典。

娄丙拍了拍于的脸让他回神:“它刚才对你了什么没!?”

“没、没有……”于惊魂未定地抓住前的贝壳,就听娄丙继追问:“你怎么在那儿?”

后怕地发着抖:“村他们说是我偷了人鱼的贝壳,才让村里遭了血光之灾,所以要我当诱饵把人鱼引来……”

“这都什么人呐!”娄丙不禁

姬无打断:“我看她刚才好像跟你说了什么,你听清了吗?”

“她、她好像是说……”于说,“‘我的灵珠’。”

此话一,除了娄丙外的三人都神一顿,换了个神。解飞鸿起抡起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