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结第三章(3/3)

会找人送我。是卫六爷的人。”兄弟俩隔空对视一,屈白早,“有钱么?”周莲喜上眉梢,差蹦起来,“有!有!你上个月给我的还没呢,我都攒着。”“攒着生小钱?”周莲夹了一条萝卜,嘎吱嘎吱地嚼,振振有词,“钱是不禁的,你买瓶酒就敢金条,这哪里是给人喝的,神仙喝了都折寿。我算过了,照这架势等不了二十年,咱仨就得上街扫大粪。我可不想拄着拐杖扫大粪。我是来过好日的。”屈白早正在吃腐,被她恶心够呛,拍着桌骂她。周莲不以为意,嘻嘻笑着上楼去换衣服。等她走没影了,屈白早开门见山说,“程赫群死了,”见屈白昉变了脸,他有些疲惫地垂,“哥,这回真不是我。”“当年杀那姓方的,确实是我失手,但我不后悔,只可惜没能察觉还有人藏。我要知程赫群在场,等不到天亮就能宰了他,哪儿能让他一跑就是这么多年,一朝翻,骑在我脖上耀武扬威。”屈白早说这话时,妆容致的眉陡生一狠辣,可这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气,“我和六哥,原定是要解决他的,那天何家婚宴六哥没在场,就是亲自去堵那阿,结果等我到那儿,还是给他窜了,耗生的耗,除了会偷就是会逃。本来本来以为这次打草惊蛇,他又要躲哪个犄角嘎达里,好在城里线遍布,揪他来是迟早的事儿,结果你知他怎么死的么?”屈白早说到这里,几不可见地打了个寒颤,闭了闭,“他死在刘玉蓉床上。刘玉蓉是六哥的人。程赫群是饵,有人盯上我们了。”屈白昉开车把周莲送到世林咖啡厅,临车前叫住她,从钱夹里拈一沓纸币递过去。周莲连连摆手,把小手包里的零钱给他看,“白早有给我零,我都用不完。”屈白昉还是把钱去,“这地方要给小费,不然那些洋人会往杯里吐。”他说得煞有其事,周莲听得大开界,瞪圆了一张小嘴,吃惊,“真的?”“当然,”她自然想不到屈白昉说起谎来不打草稿,着那张正直严谨的脸,杀人放火都有可原,“一会儿你去,先给替你开门的一张,吃完喝完,人家上来撤盘时,再给一张,如果主厨亲自来问,你就说‘帝里西斯’‘帝里西斯’,走之前再把一张折成三角,压在咖啡杯,等次你来,他们就会拿好好酒招待你,恭恭敬敬喊你‘屈太太’。”周莲不知吃个西餐还有这些门——她原先也吃过的,只是没人提醒她要给小费,难不成之前次次都吃到了洋人?周莲惊恐地捂住嘴,“我要吐”她恶心得直泛酸,缓过一阵后,一手握住鼓鼓的小包,一手伸去挠挠他的手背,蚊似的哼哼,“谢谢。”屈白昉摸了摸她的,“替我向卫太太问好。”周莲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冒烟的铁匣一路跑远,心里失落又甜。“他把我当妹妹,当家人,就是没当我是他的妻。”她对着往日指大动的排怎么也不了嘴,可对面的许如吃个不停,她看着馋,于是嘴也不能停了,喋喋不休地吐苦,“你知吗,我俩甚至没有一张单独的结婚照——只有全家福。”“你嫌白早碍事喽?那好办,我叫六儿介绍个对象给他,六儿手底有家影视公司,多得是二十啷当的俏姑娘,有事没事往他边凑,烦要烦死了,上次我在百货大楼还碰上一个,悄悄跟在我后面,我买什么,她照葫芦画瓢一样买,六儿回家和我说,有个来试戏的女演员好似我,衣服发香,他以为我偷偷去了片场,结果一扭脸儿,你瞧怎么着?嘿!好个类犬李鬼,当场被他识破,抓起来审问,刑还没上自己就招了,哭着喊着要给他当二房。”许如说到兴起,一掌拍上桌,碗碟都颤抖。周莲听戏似的,转就把自己那芝麻大的闺怨抛去九霄外,手舞足蹈义愤填膺,也跟着她咋呼起来,颇有同仇敌忾的意思,“就该揍她一顿!当什么不好,当姨娘!”谁如大度地一挥手,“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姨娘到底也是条路,若有别的活法儿,谁愿意生来伏低小,老了死了,碑上一个名字都留不住。所以我气劲散了,就叫六儿拿钱打发了她,年纪轻轻,路还呢。”周莲没想到峰回路转,普普通通一场世俗男女纷怨,竟升华成“救人一命,胜迷津”,连带看许如的神都散发着崇拜之。后者颇有些自得,滋滋抿了一油,甜得两弯弯,梨涡圆圆。“女人男人都不好活,有本事心地好的死得早;有本事心黑的反而活得。但女人一定比男人更难活。女人好事,一百件,可能才有一件留名;男人好事,成一件,全天都要传唱。女人走投无路了,破血也要撞条路来,哪怕是向的路,那世人会骂她自甘堕落;男人不一样,那叫孤注一掷,绝境逢生,时势造英雄。”似笑非笑飞了一周莲,“别这么看我,你也听过她们怎么讲我吧,”她掰着红彤彤的指甲数,“十七岁就嫁了人,结果贪恋世界,跑了——放,老娘城当舞女,得脚穿不鞋,膝盖打不了弯,挣钱给他治病,没医好,死逑了,他家人便骂我是克夫的小贱货,要拉我给他陪葬;逃来后给混混当小老婆,命好,大老婆咽气我上位,都传她是被我气死的——笑话,姓周的老混就是开院的,家大太太临死前他那狗还在里泡着,是我给她合的,怎倒成了我的罪,他的开脱?后来我嫁六儿,他们又说起酸话,还有人嚷嚷要烧死我,你猜为甚?说是我迷住了他,教他背信弃义,杀老周夺权。我其实拒绝他好多次,你不知吧,从我还没嫁去周家,他着鼻涕撒和泥的时候就跟在我说要娶我,转十年了。那么多人我,骂我,有一天我被急了,心一横就想,最坏不过一个死,我才不到三十岁,我得好好活,活着到这些人墓前吐吐沫,于是我就嫁了,结果呢?他们求到我面前来,太太、太太短地叫,我忍不住就想笑,笑他们,也笑我自己,”她握住周莲的手,“无论天怎么变,总归是脸厚的人活到最后。你记住,等以后太平了,想再这么不要脸地过活都得藏着掖着。书里唱礼崩乐坏,如今正是了,何故负光?十世修得臭,人间快活一场。”这次没等到天黑,许如就让人送她回家,窗外灯火起伏明灭,周莲坐在车里,也像被架上了大舞台,明晃晃的灯来回扫,扫到谁上就到谁唱角儿,谁都以为是自己的主场,谁都唱不。她望着街上奔波劳碌的一张张麻木黝黑的脸,原封不动的小提包,轻轻问,“是不是事了?”她像一只机鸟,从平静无波的海平面上提前嗅到了风暴将至的危险讯号。司机是当年卫六边的大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没看太清,只有一个模糊的廓趴在窗边,他答非所问,“屈太太还是不要靠窗太近,可以的话,最好是躺着。”周莲“噢”地应了,抱膝侧卧在后座上,耳朵贴着座椅,脑袋一颠一颠地,轰隆隆发动机的嘈杂音被无限放大,世界似一场电闪雷鸣暴雨夜。什么时候到的家,她不清楚,昏昏沉沉中鼻里飘屈白早上熟悉的柑橘香气,攥拳的手放心地松开了。小提包可能掉在地上,她惦记里面的“私房钱”,挣扎一,温粝的手心抚上她的脸,她便又不在意了。的fg都删掉,战线拉到五章,等写完再重新排一,凑凑也有十章,是个很像样的短篇。这篇我写得很快乐,太畅了,我这两年从来没写过这么畅的段落,喜极而泣。希望有缘读到的你们也能观看愉快!大哥的商有些类似阿甘(智商肯定是在正常平上啊),我前段时间在重温这电影,再看还是很动,为表支持又买了一双nikertez,好看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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