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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庭月本就紧张,此时加上鼓声渲染,心已蜷皱到极点,目光发颤地盯着那一边。

但奇怪的是,男人没有练满半小时就结束敲击,接而似元气尽去般再无声息。

四周鸦雀无声。

归庭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担忧地皱起细眉。

也是此刻,锁定的窗后忽有人影显现,正是那个鼓手。他仍穿着黑T,直直冲厨房水池的方向走了过来,而后停住。

他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她。

机不可失。

归庭月后退两步,掉头瞄了眼,确认李婶婶在心无旁骛地哼着小曲备菜,才小心将兜里的望远镜取出,左右掰开,架至眼前。

调完焦,男人的上半身顿时直迫眼底,清晰到如近在咫尺的胶片电影。

一刹间,归庭月的心跳频率不输刚刚的鼓点。

男人上身微倾,在搓洗双手,手臂因使力而筋络迭起。低头的关系,垂落的漆黑刘海恰巧掩映着他眉目,于动作间若隐若现。

他的整体氛围跟她想象中是接近的,但又不尽然相同。她以为会更狂放些,但他干净瘦削,还有点儿不加修饰的疏懒。

考虑到自己的站位过于明目张胆,归庭月左右找起掩体。

最后她稍稍往一旁的窗帘后面挪了点,才重新握高望远镜。

下一刻,归庭月瞳孔骤缩。

她放下双手,有些回不过神来,男人猝然掀高眼皮并扬脸的一幕,如烙刻般在她脑中反复倒放。

显然,这样的一张脸,任何女人都做不到“只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看文

这篇文不V,希望大家能多留评多鼓励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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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第三粒药

早几年跟着舞团在欧洲巡演时,归庭月曾在阿尔卑斯山脉下的一座小镇逗留过几天。

小镇风光极佳,仿佛高饱和的油画。

归庭月居住的酒店客房直朝雪山,每每推开窗,扑面而来的就是延绵的雪岭,岩灰与皑白交相辉映,有种得天独厚的料峭之美。

那种凛冽如刃的视效,总会令人呼吸凝滞。

这个下午,归庭月在望远镜里产生了一样的感觉。

有人五官是卵石,圆润,亲和,款款一笑易接近;但对面那位明显是另外一种,说浓颜算不上,“浓眉大眼”的描述他只占前者,但他面部太有棱角,鼻梁窄高,下颌锋利,偏长的眼型乍一挑高,透出几分不太有耐心的攻击性。

归庭月怔了两秒,敛目将望远镜折好。

从这一秒开始,她放弃联想。她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人为何能敲击出这样的音律,他的样貌与他的鼓点完全契合,趋于极致,是她脑补得过于含蓄和保守。

回到卧室后,归庭月心绪难平,与之前的药反相近,但她两小时内并没有服用任何药物。

她跑回书桌前,打开手账本,有个清晰的影子顷刻跑入字句。

她的书信体日记也变更称谓,不再是只关乎自己的日更“遗言”。

“对楼的朋友,展信佳,”

“你果然非凡人,架子鼓敲得那么高能就算了,人怎么也长得这么惹眼……”

归庭月奋笔疾书,是极为罕见的顺畅。

今天日记的收尾是:“期待你明天下午的演出,我会准时到场。”



翌日大早,母亲来到这里,陪她去见心理医生,一月一次的必经程序。

归庭月正在吃早餐,母亲有些意外。

往常她都爱答不理,拖拖拉拉,视此如上阵临敌,今天却不见排斥,像是早做准备。

咨询室里,归庭月第一次没有露出那种自我剖解的痛苦之色,而是跟掏出一袋糖果似的,将最近大半个月的见闻一颗接一颗往医生耳里塞,无法停止。

医生耐心听完,扬高眉梢,赞许道:“你有感兴趣的人和事了,这非常好。”

归庭月交握起双手:“我也很惊喜。我感觉他鼓声的功效不亚于舍曲林。”

医生莞尔:“有想过跟他交个朋友吗?”

归庭月沉默:“没有。”

她眼皮微耷,自嘲:“我这段时间都在暗中观察,而且我不适合交朋友,会把身上的负面情绪带给他。”

医生摇头:“不,你的情况很合适,你对他有强烈的兴趣,在此基础上增加活动和社交更利于你恢复,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走出去,迈出这一步你会发现等待你的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下一步,而不是你所预设的让你恐惧的荆棘丛林。外界不可怕,只要打开自己,带着真诚的想法去结交对方,我相信他一定也很愿意认识你这样优秀美好的女孩。”

真是这样吗?

归庭月半信半疑地回了家,窝回床上。

辗转反侧到下午三点,她从卧室出来,走上阳台,再次望向正对着她的那两扇窗。

忽然,右边的窗帘被拉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显现在中央。

归庭心头一颤,忙蹲低身子,将自己藏到墙围之后。

少顷,她探出半个头,窗后已不见人踪,只能看到空荡的房间。

房内布置单调,似乎只放着一张床,四面白墙环绕,像间独立病房。

归庭月缓缓舒了口气,站直身体,时展臂,时扩胸,作透气状,实则在窥视另一扇窗。

他没有走来客厅或厨房。

看来,他的练习室在自己无法目睹的地方。

归庭月将手搭上栏杆,有些遗憾。

但她又想,远远地看,远远地听,也很好,也是她空乏生活里的闪光点和小确幸。

就在这时,“嗵”一声闷响,似洞开苍穹的春雷,凶猛的鼓点倾盆而下,是一种毁灭与新生糅杂的打法。

他今天居然提前练鼓。

节奏之中的傲气与嚣张似能濡入体内,叫人肾上腺素飙升,归庭月双眼微微瞪大,无一例外地被振出鸡皮疙瘩。

他今天敲了很久,忠实听众归庭月也在阳台围栏趴了很久,点头打拍,手指如疯狂的钢琴家。

远方云朵变得像打翻的橘子水时,几乎无间歇的鼓声骤停下来。

归庭月肢体上的小动作也随之止息。

她望向他厨房的位置,夕照将那扇窗涂出午茶的色调,须臾,男人出现在视野里,然后侧身停下。

归庭月眯了下眼,判断他应该是从橱柜或冰箱里拿东西。

最后,他立在流理台后,大概在准备晚餐。

可惜太远了。

归庭月心微沉,继而被一股诡异但急速膨胀的念头推搡。

她开始掂量要不要继续那种令人发指的行径,这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厨房待这么久。

归庭月目不转睛望着那一处,快被矛盾的想法折磨到头昏脑涨。

最后,盼念打败踌躇,她跟自己强调,就看一眼,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今晚要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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